第12章 失眠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
溫以寧沒有回出租屋。
刑偵二組的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像一隻蚊子在耳朵裡飛。她坐在工位上，電腦螢幕亮著，張海案的卷宗開啟到第三頁。
但她沒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動不動。
這種靜止持續了很久。久到螢幕保護程式啟動，一片黑色鋪滿顯示屏，只剩下角落的游標一閃一閃。
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繼續坐著。
走廊另一頭，支隊長辦公室的燈也亮著。
沈渡坐在桌前。那盒溫牛奶放在桌角，包裝盒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紙盒邊緣滑下來，洇溼了桌面的一小塊。
他沒有喝。
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剛才和二叔的通話已經結束通話二十分鐘了。他反覆想起那句話——
身份暴露之後還活著。還在往外傳情報的人，才會被起代號。
活著。
還在傳。
他把這兩個詞放在嘴裡嚼了一遍，像嚼一顆沒熟的果子。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沈渡抬頭。
不是溫以寧。是值班的老張，拎著暖水瓶從水房回來，經過他門口時往裡看了一眼，點了下頭，走了。
腳步聲遠去。
沈渡站起來，走到門口，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刑偵二組的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一線光。
她又沒回宿舍。
沈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從桌上拿起那盒牛奶。
還是溫的。
他走到刑偵二組的門口。
沒有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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