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她斜後方。
他沒有看她。他看的是她的左手——那隻缺了一截小指的手，從羽絨服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指節捏得發白。
他移開視線，對老鄭說：“把繩結拆下來單獨封存，別弄散了。”
老鄭應了一聲。
溫以寧已經走出去了。
返程的車上。
溫以寧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頭靠著車窗玻璃，眼睛閉著。
車窗外是十二月的京城，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行道樹一棵一棵往後退。
她的眉頭皺著。
不是因為情緒，是那種長期睡眠不足的人特有的。眉心肌肉已經忘記了放鬆方式的皺法。車子顛了一下，她的睫毛動了動，但沒有睜開。
沈渡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只一眼。
支隊，沈渡辦公室。
溫以寧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渡正站在窗邊。辦公桌上攤著張海的案卷和現場勘查的初步照片。
門在她身後關上。
沈渡轉過身。
“在現場，你看到了什麼。”
不是問句的語氣。
溫以寧站在門口，左手揣在羽絨服口袋裡，右手垂著。
沉默了幾秒。
“繩結。”她說。
沈渡等她說下去。
“尼龍繩，三圈，單結收緊。”溫以寧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檢驗報告的結論，“不是普通的捆綁方式。是專門設計的——被綁的人越掙扎，繩結收得越緊。”
她頓了一下。
“沉淵的繩結。”
沈渡看著她。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是一樣的聲調。沒有顫抖，沒有停頓，沒有回憶的痕跡。
但沈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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