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突破
張海是早上七點四十二分開的口。
沈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看第二遍驗屍報告。電話是看守所打來的，說張海半夜沒睡，天亮的時候忽然說要見沈隊長。
“不是見我。”沈渡放下報告，“是要見溫隊。”
溫以寧到審訊室的時候，張海正盯著桌面上的不鏽鋼水杯發呆。他的眼眶凹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手銬和桌沿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說吧。”溫以寧在他對面坐下。
張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個廠房。”他說，“在城南。”
溫以寧沒有追問，等他繼續。
“柳河路，過了橋第三個路口右拐，有一個廢了的注塑廠。人......人關在地下室。”
“還有幾個。”
張海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還有幾個。”溫以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一個。”張海說，“還有一個。女的。我不知道她叫什麼，老秦送來的。我......我沒動她。”
溫以寧站起來。
張海忽然往前掙了一下，手銬哐當一音效卡在桌沿上。
“溫隊。”
溫以寧停住。
“我不是故意不說的。”張海的聲音壓得很低，“沉淵的規矩，被抓了不能開口。開口了，家裡人就沒了。”
溫以寧拉開門，沒有回頭。
“你已經開口了。”
城郊，柳河路。
廢棄的注塑廠在一片拆遷廢墟里，兩層的灰色廠房，窗戶全部碎裂，牆面上爬滿了枯死的爬牆虎。
溫以寧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老秦已經帶人拉好了警戒線。
“地下室入口在後面。”老秦迎上來，“原先的鍋爐房。”
沈渡走在前面，溫以寧跟在半步之後。廠房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腳下的碎玻璃踩上去嘎吱作響。鍋爐房的鐵門半開著，門把手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地下室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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