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乾脆。每一個步驟之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做過無數次。
老秦看著她包紮。
傷口被布條勒緊的時候，他皺了一下眉，但沒有吭聲。
溫以寧打好結，鬆開手。
“小傷。”老秦說。
溫以寧沒接話。她站起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鐵架，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缺了一截的下襬。外套從腰際撕開，露出裡面黑色的裡衣。她把撕破的那一面攏了攏，沒攏住。
“走吧。”她說。
回到臨時駐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臨時駐地是芒市公安局騰出來的一間辦公室，桌上堆著地圖和通訊裝置。沈渡正站在桌前跟當地警方通電話，看見門被推開，先看見老秦右臂上洇紅的布條。
他掛掉電話。
“怎麼回事。”
“鐵架倒了。”老秦說，“鏽穿了，意外。”
沈渡走過來，托起老秦的手臂看了看包紮。布條扎得緊，血已經止住了。打結的方式——不是普通的急救結，是戰地止血的“雙環結”，拉得越緊越不會松。
“誰包的。”
老秦朝溫以寧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溫以寧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她的外套右半邊缺了一大塊，露出裡面黑色的裡衣。她沒有整理，也沒有遮掩。缺掉的那塊布料露出她右側的腰線，上面有一道舊的疤痕，從腰側延伸到後腰，被裡衣遮住大半，看不全。
沈渡把視線收回來。
“去處理一下。”他對老秦說，“醫務室在二樓。”
老秦沒動。他把右臂從沈渡手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她的手法，是戰地包紮。”老秦說，聲音不高，只有沈渡能聽見，“部隊教的。不是普通部隊。”
沈渡沒有說話。
老秦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
房間裡剩下兩個人。
溫以寧仍然站在窗邊。芒市的夜晚比京城安靜，窗外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她把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放在窗臺上。
斷指露在燈光下。
她看著窗外，沒有回頭。
“刻痕的照片發給我。”沈渡說。
溫以寧掏出手機，解鎖，劃了兩下，把照片發過去。沈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放大，盯著那三道刻痕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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