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落網
芒市的清晨有霧。
溫以寧站在老碼頭的水邊，看著霧氣從江面上升起來，把對岸的吊機吞成模糊的影子。碼頭廢棄了三年，水泥地面上長出了草，鐵軌鏽成了褐色。
老秦蹲在她旁邊，右臂吊著繃帶，左手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確定是這兒？”他問。
溫以寧沒回答。她蹲下來，手指摸過地面上一道新鮮的劃痕——和廢旅社牆上的刻痕一模一樣。四道。方向指向水邊倉庫。
“第二排，靠水那間。”她站起來。
老秦把煙夾回耳朵上，跟上去。
沈渡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對講機。他看了一眼溫以寧指的方向，開始部署。
“一組封鎖碼頭出入口。二組從兩側包抄，守住倉庫後窗。三組跟我進去。”
“我也進去。”溫以寧說。
沈渡看了她一眼。她的左手揣在口袋裡，右手垂在身側，站姿沒有任何緊張感。
“走。”他說。
水邊倉庫是一排紅磚平房，一共六間。第二間門口堆著廢舊的漁網和浮漂，鐵門虛掩著。
沈渡打了個手勢。
溫以寧推門。
鐵門發出鏽蝕的聲響。裡面的光線很暗，窗戶被木板從裡面釘死，只有縫隙裡漏進來幾道慘白的霧光。
她的眼睛適應得很快。
倉庫不大，堆著落灰的編織袋和空油桶。靠牆有一隻倒扣的木箱。
木箱上坐著一個人。
裁縫。
他背靠牆壁，右腿伸直，左腿屈著。雙手搭在膝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
溫以寧的槍口對著他。
裁縫抬起頭。
霧光落在他臉上。五十多歲，瘦，顴骨很高，眼睛像兩顆磨鈍了的釘子。後頸上那道淺色的舊傷疤，從衣領裡露出一截。
他看著溫以寧，笑了。
“跑不動了。”
聲音像砂紙刮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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