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代號 ，
押解車隊駛入京城刑警支隊大院時，是下午三點。
天陰著，雲壓得很低。溫以寧從車上下來，左手垂在身側。斷指的那隻手。她沒有往口袋裡揣，就這麼垂著。
裁縫被從另一輛車上押下來。右腿的舊傷讓他的步子一深一淺，右腳落地時幾乎不發出聲響。他走過溫以寧身邊時，停了一步。
“啞巴。”他說，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我在裡面等你。”
溫以寧沒有看他。
裁縫被帶走了。右腳拖過水泥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收押手續是溫以寧親自辦的。
看守所在支隊大樓後面，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鐵門，刷卡進出，走廊裡是消毒水和鐵鏽混在一起的氣味。溫以寧站在收押視窗前，一項一項填表。姓名，編號，體貌特徵，入所時間。
她的字很小，很工整。
填到最後一項——“經辦人簽名”。
她寫了“溫以寧”三個字。
裁縫站在鐵柵欄另一側，已經換上了在押人員的衣服。他看著她簽字，忽然說了一句：“你右手腕，陰天還是疼吧。”
溫以寧把筆放下。
“當年綁的時候，我讓人勒緊了一扣。”裁縫說，“就一扣。夠你記一輩子。”
溫以寧把表格推給窗口裡的值班警員，轉身往外走。裁縫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告訴劊子手，我在裡面等他。”
鐵門在身後關上。
院子裡，參與押解的幾個警員還在。老秦靠在車旁抽菸，菸灰積了一截沒彈。小周和張銳站在幾步外，兩人都沒說話。孫毅從樓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沓檔案，看見這陣勢，腳步慢下來。
裁縫那聲“啞巴”，他們都聽見了。
溫以寧從看守所走出來，經過這群人。沒有人說話。她也沒有停。
小周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
支隊大樓，三樓。
溫以寧在工位上翻看裁縫的入案材料。照片，指紋卡，前科記錄——沉淵組織執行人，綽號“裁縫”，涉嫌多起綁架。故意殺人。材料很厚，她一頁一頁地翻，速度不快不慢。
走廊裡有人說話。
“......裁縫管她叫啞巴。你們聽見了吧？”
“聽見了。”
“什麼意思？代號？”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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