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啞巴
第二次審訊定在次日上午九點。
溫以寧比平時早到一個小時。茶水間的燈還沒開，她接了一杯熱水，站在窗邊喝。老秦進來的時候，看見杯子上冒的熱氣，腳步頓了一下。
“溫隊。”
“嗯。”
老秦沒多說什麼，從櫃子裡拿出茶葉罐，給自己泡了杯濃茶。臨走時，他把暖水壺往溫以寧那邊推了推。
溫以寧喝完那杯水，又接了一杯。
九點整。
裁縫被押進審訊室。手銬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他坐下，目光掃過對面的人——溫以寧，老秦，還有一個負責記錄的小周。
裁縫的眼睛在溫以寧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
溫以寧翻開資料夾。
“芒市。”她說。
裁縫沒反應。
“訓練營。”
還是沒反應。
溫以寧合上資料夾。她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放鬆，像在等一杯茶涼。
“為什麼叫啞巴。”
審訊室的日光燈嗡嗡地響。老秦手裡的筆懸在記錄本上方，沒落下去。
裁縫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周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正準備去看溫以寧的臉色——
“沉淵給人取代號，”裁縫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從來不是亂取的。”
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抬起來，看向溫以寧。
不是挑釁。
是陳述。
“啞巴的意思是——你沒有自己的聲音。”
溫以寧看著他。
“你活著，”裁縫說，“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沉淵讓你說的。你笑，是因為沉淵需要你笑。你殺人，是因為沉淵需要你殺人。你在那群人裡待了五年，啞巴。”
他叫出這個代號的時候，語氣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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