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審訊中
早晨七點，溫以寧推開審訊室的門。
她提前到了一個小時。
審訊室的佈局和昨天調整過的一樣——嫌犯座椅比標準高度矮了三公分，硬木面無軟墊。審訊者座椅與嫌犯成四十五度夾角，不是正對面。桌上的檯燈可以調整角度，她試了試，把光束調到剛好落在嫌犯座椅膝蓋位置。
單向玻璃那面是黑的。監控室還沒人。
她又檢查了一遍錄影裝置，確認紅燈亮著。
然後坐到審訊者的位置上，等了五分鐘。不是等什麼，只是坐在這兒，讓身體適應這個空間的溫度。光線。椅背的角度。
七點四十，監控室燈亮了。
沈渡走進來，隔著玻璃看見她已經坐在那裡。他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沒說話，又放下。
七點五十，老秦把裁縫押進來。
裁縫的右腳落地果然比左腳輕。溫以寧看得很清楚——他每走一步，身體的重心都會在左腳多停留零點幾秒。不是瘸，是在保護右膝。
老秦把人按進座椅。裁縫坐下時，右腿下意識往外撇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椅子矮了三公分，他的膝蓋彎著，血液流通不暢。
老秦退到門邊，看了溫以寧一眼。
溫以寧點了一下頭。
門關上了。
審訊室裡只剩兩個人。
裁縫靠在椅背上，先看了一眼單向玻璃，然後看向溫以寧。他的嘴角慢慢扯起來，不是笑，是把嘴角往兩邊拉的那種表情。
“啞巴。”他說，“你親自來審我？”
溫以寧沒有看他。她在翻面前的資料夾，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裁縫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接話的意思，往椅背上一靠，開始打量天花板。
溫以寧繼續翻檔案。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裁縫的呼吸節奏變了。不是變急促，是變亂了——他在調整，但沒調整過來。右腿開始輕微地抖動，是肌肉長時間緊張後的不自覺反應。
溫以寧合上資料夾。
她抬起頭，看著裁縫。不是審視的目光，是觀察。像法醫觀察一具還活著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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