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安靜了很久。
隔壁桌的客人走了，服務員進來收碗碟，瓷器碰撞的聲音從木隔斷那邊傳過來。老葛把涼透的茶喝完，放下杯子。
“你問的這些，”他說，“檔案裡沒有？”
“沒有。塗黑了。”
“有些東西不是塗黑。”老葛說，“是根本就沒往上寫。寫了也沒用。寫‘從關押室到救護車五十米’，能說明什麼？什麼都說明不了。”
沈渡說：“附件4是什麼。”
老葛愣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只知道編號。”
“附件4，”老葛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是刑訊對抗的記錄。沉淵的規矩。每個要進核心層的人，都得過這一關。不是模擬。是真的。他們叫‘過刀山’。”
“扛過來的，才算自己人。”
沈渡說：“她扛過來了。”
“扛過來了。”老葛說，“但出來的時候，嗓子已經不行了。”
這句話和前面那句接上了。沈渡沒有接話。
老葛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老沈，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麼關係。但你要有準備。扛過來的人，和沒經歷過這種事的人，不是一種人。她回來了，但她身上有些東西，留在那個地下室裡了。”
“留在那兒的不止是東西。”沈渡說。
老葛沒再說話。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衚衕裡的光線很亮，照得人眼睛發澀。沈渡在車邊站了一會兒。
老葛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什麼要問的？”
“沒了。”
“那我走了。”
老葛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他沒有回頭。
“有件事，剛才沒說完。”
沈渡看著他。
“她在關押室裡被關的二十二天裡，審訊不是每天都有的。不審訊的時候，那個房間是完全黑的。沒有窗戶，門縫不透光。”
“七十二小時之後，他們把她扔回去的時候，燈是關著的。”
老葛說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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