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靠近
會議室裡陽光太亮了。
溫以寧講到外圍布控的第二層時，圖紙上反起一片白光，正好落在她標註的紅線位置。她眯了一下眼睛，沒停，繼續往下說。
沈渡站起來。
她以為他要提問，停下來等他。
他沒說話，走到窗邊，伸手把百葉窗的葉片調了一個角度。陽光從直射變成斜照，圖紙上的反光消失了。他回到座位，坐下的動作和起身時一樣安靜。
“繼續說。”
溫以寧低下頭，翻到下一頁。
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速不快，每一個數字都咬得很清楚。沈渡聽著。百葉窗的葉片在空調風裡輕輕晃動，光影在會議桌上慢慢移動。
她講到突擊路線的時間軸。
從突破點到目標建築，預估七分鐘。她把這個七分鐘拆成了四段，每一段標註了可能遇到的抵抗和應對方式。不是標準處置流程，是根據那個訓練營的地形和建築佈局重新推演的。
“這裡。”她的筆尖點在一個拐角處，“裁縫說這裡的崗哨是兩人輪換，每兩小時一班。但他離開芒市已經五年了。”
沈渡說：“你不信他。”
“我只信不會變的東西。”她沒抬頭，“地形不會變。射擊角度不會變。人的習慣......會變，但不能賭。”
她說話的時候，左手按著圖紙邊緣。缺掉的小指沒有遮掩，和其他四根手指一樣平貼在紙面上。
沈渡看著那隻手。
然後收回目光，看著她的筆尖。
“繼續。”
她翻到應急預案那一頁。
老秦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煙還是沒點。從開會到現在，他就點了兩次頭。一次是溫以寧說“不能賭”的時候，一次是她把七分鐘拆成四段的時候。
小周在筆記本上畫滿了箭頭和圓圈，抬起頭問了一句：“溫隊，第二段和第三段之間那個拐角，如果對方有——”
“有。”溫以寧沒讓他問完，“所以第二段的人不往前推。拐角之後的區域，交給第三段。”
“可是第三段還沒到位——”
“到位了。”她把圖紙往前翻了一頁，指尖落在一個標註上，“這裡。第二段推進的時候，第三段從側面的這個通道同時進入。裁縫說過，五年前的崗哨佈防，側翼是最薄弱的。”
小周愣了一下，低頭看圖紙，又抬頭看她。
“溫隊，這個方案你寫了多久？”
溫以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把圖紙按順序排好，對齊邊角，裝進檔案袋。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是精確的。從排順序到對齊到裝袋，像在完成一個流程。不是強迫症。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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