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突破點到第一道門。從第一道門到樓梯。從樓梯到目標樓層。每一個數字都重新核算了一遍。她在做這些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是均勻的，像在打拍子。
老秦從舊案卷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站起來，拿著杯子往外走。經過她工位的時候，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她桌上。
一顆大白兔奶糖。
沒說話，繼續往茶水間走。
溫以寧沒抬頭。
那顆糖擱在鍵盤旁邊，包裝紙有一點皺了，像是揣了很久。
下午的時間在數字和圖紙裡過去。
六點以後，辦公室裡的人陸續走了。老秦是第一個，他把舊案卷鎖進櫃子裡，拿起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說了句“走了”。
張銳跟著走了。孫毅影印完最後一份檔案，把影印件碼齊，也走了。
小周掙扎到六點半，把時間軸對完第三遍，儲存文件，關電腦。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刮過地面，聲音很響。
“溫隊，你不走？”
“晚點。”
小周沒再多問，揹著包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日光燈嗡嗡響著。她把時間軸的數字從頭到尾重新跑了一遍。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每一個銜接處的數字都嚴絲合縫，沒有任何鬆動。
門被推開了。
沈渡拿著一個資料夾走進來。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還在。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開椅子坐下，翻開資料夾。
兩個人，兩張桌子，一個房間。
日光燈繼續嗡嗡響著。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黑色。玻璃上映出屋裡的燈光，和他們兩個人的輪廓。
溫以寧儲存了文件。
她沒有關電腦，只是讓螢幕暗下去。然後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面前那杯水上。早上倒的，早就涼透了。
沈渡站起來。
他走到茶水間，接了兩杯水。一杯放在她桌上，一杯拿回自己手裡。整個過程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
溫以寧看了一眼那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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