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溫以寧翻過一頁。紙頁摩擦的聲音很輕。
沈渡把名單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溫以寧的方向。她在低頭看手冊，頭頂的燈光照在她後頸上。短髮遮不住的地方，有一道舊傷疤，顏色比周圍皮膚淺，從耳後延伸到衣領裡。
他看了幾秒，移開視線。
“以寧。”
她翻頁的手停了。
這是重逢以來，他第一次在辦公室叫她的名字。不是“溫隊”，不是全名。
“裁縫的審訊，明天開始。”
“我知道。”
“你一個人。”
“我知道。”
沈渡沒有再說話。他把名單放進檔案袋裡，站起來。
“走。”
溫以寧抬頭看他。
沈渡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扔過去。銀色的鑰匙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溫以寧伸手接住。
鑰匙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
她看了看手裡的鑰匙，然後站起來。
停車場的燈壞了兩盞，車停在暗處。溫以寧按下解鎖鍵，車燈閃了一下。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調整座椅。她的腿比他短，座椅往前調了一截。
沈渡坐進副駕。安全帶扣上的聲音很輕。
車子發動，儀表盤的冷光映在她的臉上。她單手打方向盤，車頭燈的光束切開夜色。
出了支隊大院，右拐上主路。
沈渡靠在副駕座椅上，頭微微偏向車窗。不是看窗外。車窗玻璃上映著溫以寧的側臉。
她沒有看他。
車速穩定在四十碼。檔位切換很流暢，剎車踩得早而輕。她開車的習慣和以前一樣。以前他教她的時候，她總是剎車踩太急。現在不急了。
沈渡閉上眼睛，沒有睡著。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溫以寧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一下，兩下，然後停了。
綠燈亮。車子平穩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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