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燈
休息日。
溫以寧站在出租屋的窗戶前。
窗簾是深灰色的，四邊用圖釘釘死在牆上。從搬進來的第一天就是這樣。兩年了。
她伸手，捏住左上角的第一顆圖釘。塑膠釘帽，按得很深，需要用一點力。指腹抵住邊緣，往外拔。
第一顆掉了。
落在手心裡，涼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圖釘，然後把它放在窗臺上。伸手去拔第二顆。
一顆。一顆。再一顆。
圖釘在窗臺上排成一小堆。窗簾的上沿鬆了，耷拉下來一塊，陽光從那道縫隙裡擠進來，在她臉上切出一條亮線。
最後一顆圖釘拔出來。
窗簾落下去。
堆在地上。
陽光一下子灌滿了整個房間。沒有遮擋，沒有縫隙，整面窗戶的光都湧進來。床墊上的軍綠色薄被被照得發白，牆角的礦泉水箱和壓縮餅乾箱子被照出了影子。
溫以寧站在光裡，眯了一下眼。
她把地上的窗簾撿起來，抖了抖灰，疊好。對摺，再對摺，方方正正的一塊。然後把它放在牆角，和迷彩行李袋並排。
不是扔掉。是收起來了。
敲門聲。
她去開門。
沈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菜市場的，能看見裡面的青菜和一把掛麵。
“中午——”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扇窗戶上。空的。沒有窗簾。陽光正照在她的床墊上，軍綠色的薄被上有一塊方形的光斑。
溫以寧側身讓他進來。
沈渡走進房間，把塑膠袋放在牆角，然後走到窗邊。他伸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楊絮從縫隙裡飄進來，一朵，兩朵，打著旋落在地上。
樓下那棵楊樹的葉子已經綠透了，滿樹都是，在風裡翻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溫以寧走過來，和他並排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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