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睡眠
從海邊回來的第一天。
溫以寧推開出租屋的門。窗簾還是釘死的，燈還是亮著的，礦泉水和壓縮餅乾還在牆角。一切和走之前一樣。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走到床墊邊，坐下。手摸到枕頭旁邊——那件T恤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原來的位置。她沒動它。手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那天晚上，她躺下的時間比之前早了四十分鐘。
燈還是開著。她面朝牆壁，閉著眼睛。呼吸沒有變淺。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她翻了個身，平躺，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又過了一會兒，她坐起來，從行李袋裡翻出一件外套，疊了，墊在枕頭旁邊。
不是那件T恤。但那件T恤在枕頭另一邊。
她重新躺下。手搭在那件外套上。
閉上了眼睛。
第三天晚上。
溫以寧在床墊上躺了很久。燈開著。窗簾釘死。門鎖檢查過兩遍。
她看著那盞日光燈。
然後伸手，按下了床頭的開關。
黑暗壓下來。
徹底的黑。窗簾沒有縫隙，門縫沒有光。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
她的呼吸開始變淺。
手摸到枕頭旁邊的T恤。布料洗過很多次，邊緣有點毛了。她把T恤攥在手裡，沒有拿起來。
呼吸越來越淺。胸腔幾乎沒有起伏。
她的手又往旁邊摸——摸到了床墊邊緣的壓縮餅乾。拆開包裝。掰下一塊。
放在嘴邊。
沒有吃。
黑暗裡，她的手指握著那塊壓縮餅乾，慢慢收緊。碎屑從指縫間落下來，落在床單上。
她把手收回去。
壓縮餅乾放回包裝袋裡。包裝袋摺好，放回牆角。
然後她側過身，面朝牆壁。T恤攥在手裡。
呼吸一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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