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海邊
沈渡在支隊週會上宣佈溫以寧被強制休假兩週的時候，會議室安靜了大約三秒。
“心理評估。”沈渡合上資料夾，“上級安排的。”
溫以寧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有爭辯，沒有推辭。她知道自己需要評估。上級也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休假該幹什麼。
老秦第一個開口：“溫隊，好好休息。”聲音不太自然，像這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銳跟著點了點頭。孫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溫隊辛苦了”。
溫以寧看了他們一眼。
她不習慣被這樣對待。
散會後，沈渡在走廊裡叫住她。“我陪你去個地方。”
溫以寧沒問去哪。
車駛出京城市區的時候，天是灰的。
上了高速，樓群變成農田，農田變成荒地。路兩旁的楊樹光禿禿的，枝杈劃過頭頂的天空。沈渡的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搭在檔位上。暖風開得不大不小。
溫以寧看著窗外。
她的手平放在膝蓋上。缺了小指的那隻左手。
車裡沒放音樂。發動機的低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填滿了沉默。不是冷的沉默。是審訊室那個夜晚之後，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說話的沉默。
沈渡超了一輛貨車，變回行車道，車速穩在限速邊緣。
他偏了一下頭。
溫以寧睡著了。
頭靠在椅背上，臉偏向窗戶的方向。車窗外的光掠過她的臉，明滅交替。她的眉頭是鬆開的。呼吸很淺，但均勻。
沈渡收回目光，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暖風調高了一檔。
他繼續開車。沒有再偏頭。
溫以寧醒過來的時候，車窗外已經是另一種天色了。
不是京城那種灰。
是帶著水汽的灰藍色。
她眨了眨眼。路邊出現了棕櫚樹，葉子被風吹得往同一個方向歪。空氣裡有鹹腥味，從車窗的縫隙裡滲進來。
“到了？”她的聲音還有點啞。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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