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疤痕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的聲音就只剩暖氣的咕嚕聲。
溫以寧坐在床墊上，背抵著牆。右手腕搭在膝蓋上，膏藥的邊緣翹起來一角——老秦下午給的那顆奶糖，她拆包裝時手腕擰了一下，舊傷的位置又開始發酸。
沈渡坐在她左邊，兩個人的肩膀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貼膏藥。翹起的邊角沾了灰塵，已經粘不回去了。
她撕了下來。
動作不快。膏藥從皮膚上剝離的聲音很輕，像撕一層膠布。手腕內側的皮膚因為長期貼膏藥，比周圍白了一截。
那道疤露出來。
不規則的。暗紅色的。比周圍的皮膚凹下去一點。邊緣有縫合的痕跡，針腳歪歪扭扭——不是正規醫院縫的，是緊急處理時留下的。
溫以寧沒有側過身。沒有用手遮。她把手腕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
他沒有立刻動。
暖氣咕嚕響了一聲。樓上有人拖著拖鞋走過。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抓。他的手指從她手腕下方穿過去，托住。拇指輕輕按在那道疤上。
力道很輕。
他的拇指腹上有長期射擊留下的繭。繭擦過疤痕表面的時候，有一種乾燥的粗糲感。
他沒有說話。拇指在疤痕上停留了很久。
溫以寧看著他的拇指。
她說了兩個字。
“不疼了。”
沈渡的拇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在那道疤上緩緩撫過，從手腕內側一直撫到疤痕末端的縫合痕跡。
“嗯。”
就這麼一個字。
他的拇指又撫了一遍。這一次更慢。像在讀一道盲文。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從窗簾釘死的邊緣掃進來，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又消失。
沈渡鬆開手。
他拿起旁邊那盒新膏藥，抽出一貼。撕開包裝紙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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