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衝進了旁聽室。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衣服上沾滿了泥土。鞋子也溼了。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處長！”
戴笠轉過了身。看著這個闖進來的年輕人。他當然認得宋孝安，只是沒想到他會這時候闖進來。
“你來幹什麼？”
“宋孝安。行動科。六爺的人。”宋孝安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牛皮紙袋。雙手遞到了戴笠面前。“處長，趙簡之是被冤枉的。這是中統偽造物證的鐵證。”
戴笠沒有接。他示意毛人鳳去拿。
毛人鳳打開了紙袋。裡面是幾張發黃的舊紙。和一份手寫的供述。
“這是什麼？”
“這是中統從我們三年前報廢的舊紙里弄出來的加密紙。”宋孝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
他說得又快又清晰。
“處長，您看這張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暗紋。梅花紋。這是我們特務處1928年那一批的舊貨，登記焚燬後早就登出了。可趙簡之身上搜出來的那些密信，用的也是梅花紋的紙。如果趙簡之真的是共黨聯絡人，他手裡的電報紙應該是新批次的竹葉紋。哪有間諜用己經登出的舊紙來通訊的？”
戴笠的眉頭動了一下。
毛人鳳的臉色變了。
宋孝安從紙袋底下又抽出了一張紙。
“這是中統暗哨的供述。七哥凌滄瀾在城南德記印刷作坊抓的。這個暗哨親口交代，那批偽造的密信和電報紙都是田湖讓他們印的。作坊裡現在還留著兩名弟兄看守現場。七哥押著證人趕回總部了。處長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旁聽室裡安靜了幾秒。
戴笠拿過了那幾張舊紙。對著燈光看了看右下角。梅花紋。又拿起桌上趙簡之案卷裡的那幾張密信。翻過來看了看。
也是梅花紋。
一模一樣。
戴笠把兩張紙放在了桌上。閉了閉眼。
“把老六叫出來。”
鄭耀先從刑訊室裡走了出來。他的袖子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趙簡之的還是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宋孝安。宋孝安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鄭耀先立刻明白了。
他的整個人瞬間變了。
剛才在刑訊室裡的那個冷血屠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怒容的軍統悍將。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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