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扛著不說，不是在保護家人。”鄭耀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是在幫武田弘一省事。你死了，他正好連你的老婆孩子一起滅口。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不……不可能……”白秋雨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信不信，你可以去賭。”鄭耀先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但你也可以選另一條路。”
白秋雨的眼睛裡，那盞死扛的燈，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恐懼和絕望。
“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鄭耀先說。“武田在上海的暗線，聯絡渠道，接頭暗號。一個不漏。”
“你……你能救我的家人？”
鄭耀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白秋雨。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白秋雨明白了。沒有人能救他的家人。但如果他什麼都不說，他的家人連死得明白的機會都沒有。
“法租界……霞飛路……”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一家雜貨鋪……賣南北乾貨的……那是武田的備用聯絡站……”
“具體位置？”
“霞飛路一百三十七號。老闆姓?的藤。化名姓高。高明遠。手下有三個人。都是特高課從朝鮮調來的低階特工。”
“聯絡暗號？”
“買三斤紅棗。如果對方回‘今年的棗澀’，就是安全。回‘甜得很’，就是有危險。”
“還有呢？”
白秋雨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混著血水。
“凱歌舞廳……那個舞廳……也是武田的。”
鄭耀先的眉毛動了一下。
“舞廳老闆是日本人？”
“不是。是個中國人。但背後的錢是特高課出的。那個舞廳不只是收集情報。它是武田在上海最大的活動經費庫。每個月透過舞廳洗出去的錢，至少兩萬法幣。”
鄭耀先沒有再問了。
他轉身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白秋雨一眼。
“宋先生。”他朝樓梯口喊了一聲。
宋孝安走了下來。
“給他治傷。纏好手。喂碗粥。”鄭耀先說。“別讓他死了。”
“六哥，留著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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