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商行。地窖。
這間地窖原本是存黃酒和臘肉的。後來被趙簡之改了用途。牆角砌了一個半人高的水池。地上釘了兩根鐵樁。天花板的橫樑上掛著一副鐵鏈。
白秋雨被吊在鐵鏈上。雙腳離地。兩隻胳膊被反擰著，關節己經脫了臼。下巴用棉布纏了幾圈，歪向一邊，嘴裡不斷地淌血水。
趙簡之蹲在他面前。袖子捲到了肘彎。手裡拿著一把老虎鉗。鉗口上沾著紅的白的。
“第三遍了。”趙簡之拿老虎鉗敲了敲白秋雨的膝蓋骨。“我問你，武田弘一在上海還埋了多少人？”
白秋雨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趙簡之歪了歪頭。把棉布從他嘴裡扯出來一截。
“說。”
“我……我只認識……一個姓劉的……在虹口……做裁縫……”
趙簡之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老虎鉗。又看了看白秋雨的左手。十根手指頭，己經拔掉了三片指甲。剩下的還有七片。
“姓劉的裁縫。”趙簡之點了點頭。“跟你第一遍說的不一樣。第一遍你說姓王。第二遍你說姓李。這回又姓劉了。”
他站起來。走到水池邊。舀了一瓢冷水。回來潑在白秋雨臉上。
白秋雨嗆了一口。猛烈地咳嗽。鐵鏈隨著他身體的晃動發出刺耳的響聲。
“再編。”趙簡之把老虎鉗子往白秋雨的左手無名指上一夾。“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啊……”
地窖的石壁很厚。外面什麼都聽不到。
樓梯口。宋孝安靠著牆壁站著。手裡端著一碗熱粥。聽到下面傳來的聲音，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鄭耀先穿著那件灰色長衫。手裡夾著一根菸。慢慢走下樓梯。
“審了多久了？”
“兩個時辰。”宋孝安說。“簡之用了水刑和拔甲。白秋雨給了三個不同的答案。全是假的。”
“嗯。”鄭耀先把煙吸了最後一口。在牆上掐滅了。“讓簡之歇一下。我來。”
他走進了地窖。
趙簡之正準備再動手。看到鄭耀先進來，手上的動作停了。
“六哥。”
“出去吧。喝碗粥。”
趙簡之把老虎鉗放在石臺上。擦了擦手。看了白秋雨一眼。臨走時踢了他一腳。
“狗日的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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