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通商行。下午。
鄭耀先坐在一樓大廳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碧螺春。
宋孝安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上面蓋著一個紅色的“絕密”戳記。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鄭耀先放下茶杯。朝櫃檯的方向努了努嘴。
宋孝安心領神會。
他走到大廳中央，故意提高了音量：“六哥，那個殘損膠捲的沖洗報告我弄好了。要不要看一眼？”
鄭耀先擺了擺手。“不看了。先鎖保險櫃裡吧。明天一早讓西哥派人送南京去。”
“好。”宋孝安拿著檔案袋，走進了後面的賬房。
賬房裡只有白秋雨一個人。他正在算賬。聽到宋孝安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宋孝安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牆角那個鐵皮保險櫃。把檔案袋放了進去。咔嚓一聲鎖上。
白秋雨的目光在檔案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又低下頭撥算盤了。
宋孝安走出賬房。路過白秋雨身邊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白先生，今天的流水做好了沒有？”
“快了快了。”白秋雨頭也不抬。
宋孝安上了樓。
大廳裡，鄭耀先繼續喝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傍晚六點半。
徐百川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兩瓶黃酒。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弟兄們！”他站在大廳中央。拍了拍手。“今天發獎金！這個月大家辛苦了。我請客。聚福樓。誰都得去。不許推辭。”
夥計們一陣歡呼。在亨通商行做事，別的不說，福利確實好。
“白先生也去。”徐百川特意點了白秋雨的名。“你整天埋在算盤裡，也該出去鬆快鬆快。”
白秋雨從賬房裡探出頭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西爺，我手頭還有幾筆賬沒做完……”
“什麼賬不賬的。明天再做。今天誰要是不去，就是不給我徐百川面子。”
白秋雨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七點鐘。商行上下三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往聚福樓去了。
商行裡只剩下兩個門房。一個在門口打瞌睡。另一個坐在門房裡聽收音機。
八點。九點。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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