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
而“鄭耀先”這個名字,壓根沒人提起。
因為在上海灘的認知裡,鄭耀先是軍統六爺。軍統和中統水火不容。特高課的賬本上如果有軍統的人,那就是通敵叛國的大事。但六爺是那種在舞廳裡公開挑釁中統、還讓中統給自己當槍使的狠角色。他要是日諜,那太陽得從西邊出來。
所以沒有人把Z.Y.往鄭耀先身上聯想。
這就是徐百川的高明之處。他沒有替鄭耀先辯解一個字。他只是把“Z.Y.”這兩個字母扔進了上海灘的輿論場裡,讓它在中統的方向上自行發酵。
傍晚六點。亨通商行。
徐百川回來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像是做了一單好買賣。
鄭耀先坐在二樓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粥。他看了徐百川一眼。
“西哥,今天出去忙什麼了?”
“沒什麼。”徐百川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走了幾個老朋友。喝了幾杯茶。吃了幾籠點心。”
“嗯。”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但鄭耀先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從今天早上開始,就陸續收到了蘇硯秋在外面佈下的耳目傳回來的訊息。上海灘都在傳凱歌舞廳的賬本上寫著中統高層的名字。謠言滿天飛。
這不可能是巧合。
只有一個人能在半天之內把一條假訊息喂進上海灘的每一條大街小巷。
那就是他西哥。
鄭耀先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放下碗。
“西哥。”
“嗯?”
“謝了。”
徐百川端著茶杯。頭也沒回。“謝什麼。我今天就是出去喝茶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宋孝安走了上來。面色凝重。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
“西哥。六哥。”
“怎麼了?”
宋孝安把電報紙放在桌上。“特高課有動靜了。我們在虹口的暗樁報告,武田弘一今天下午派了一個人,攜帶密件,離開了上海。方向是南京。”
鄭耀先和徐百川的笑容同時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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