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爺，我今天來不是喝茶的。”鄭耀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你手底下有個叫‘麻子張’的，三個月前經手了一批德國炸藥。這批炸藥差點把南京國防部大樓炸上天。”
趙三爺的臉色變了。
“鄭長官，您……您這話從何說起？我手底下的人做什麼買賣，我怎麼可能一個個都清楚……”
“你不清楚？”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拍在桌上。“你手底下的盤口，最近三個月經手過多少走私貨？法租界碼頭那批緬甸翡翠，吳淞口那兩船日本罐頭，還有虹口那個地下賭場的抽水……要不要我一筆一筆給你念？”
趙三爺的額頭上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
他不敢動。桌上那把柯爾特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肚子。
“趙三爺。”蘇硯秋在旁邊開口了，語氣溫和得多。“六哥今天是給你面子才來這裡坐著談。你要是配合呢，‘麻子張’的事情就是‘麻子張’的事情，跟你趙三爺無關。你要是不配合呢……”
他停頓了一下，笑眯眯地看著趙三爺。
“那就不是六哥來找你了。是軍統行動隊來找你。到時候，就不是坐著談了。”
趙三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說……我說！‘麻子張’確實在我手底下跑過幾單軍火。但那批德國炸藥的事，我真不知道是賣給了日本人。他跟我說是賣給了一個做礦山生意的商人……”
“人呢？”鄭耀先問。
“在……在我的另一個場子裡。虹口那邊的倉庫。”
鄭耀先衝趙簡之使了個眼色。
趙簡之笑著走上前，一把揪住了趙三爺的領子。“三爺，麻煩您帶個路。”
“輕點輕點！我自己走……”
半個小時後。法租界另一處偏僻的弄堂裡。
“麻子張”被趙簡之從一個地窖裡拖了出來。這是個瘦小的中年人，滿臉麻子，渾身酒氣，被拖出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
趙簡之一巴掌把他扇醒了。
“說！三個月前那批T4A炸藥，你賣給了誰？”
“麻子張”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交代，那批炸藥是一個操著蘇北口音的中年商人來買的。那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左手小指頭少了一截。每次交易都在虹口區一個日本商行的舊倉庫裡接貨。
宋孝安一首在旁邊默默記錄。聽到這裡，他打開了隨身攜帶的上海地圖，在虹口區畫了一個圈。
“左手小指缺損，蘇北口音，日商倉庫接貨。”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虹口區目前還在運營的日商倉庫一共有七個。結合他說的交易時間和路線推算，最可能的位置是這裡。”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點上。
“川崎商事舊倉庫。靠近黃浦江，有專用碼頭，適合隱秘運輸。”
鄭耀先看了一眼地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好。通知凌滄瀾，讓他的暗殺組做好準備。明天入夜之後，我們去虹口，端了這個窩點。”
趙簡之興奮得搓了搓手。“六哥，終於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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