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區。特高課上海支部。
走廊上的燈忽明忽暗。電壓不穩。整棟樓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氛。
課長的木屐踩在走廊上，咔嗒咔嗒地響。每一步都帶著殺氣。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甩手就給了身邊的副官一巴掌。
“八格！”
副官捂著臉，不敢吭聲。
“說！為什麼市委機關的人提前撤了？為什麼爐子裡的紙灰還是熱的？”課長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撕了個粉碎。“我花了三個月布的局，投入了整整一個憲兵搜查隊，換來的就是一屋子紙灰？”
“課長閣下，我們正在調查洩密渠道……”
“調查？你們的調查速度還不如垃圾堆裡的蒼蠅！”課長死死攥著拳頭。“‘毒蜂’的行動請示只有三個人知道。‘毒蜂’死了，剩下兩個是我和你。要麼是‘毒蜂’死前情報被截獲，要麼……”
他的目光變得陰冷。
“要麼是軍統那邊的人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副官嚥了口唾沫。“課長的意思是，軍統在擊斃‘毒蜂’的時候，搜了他的屍體？”
“不是搜了。是一定搜了。”課長走到窗邊，揹著手站了一會兒。窗外是虹口的日式建築群，遠處隱約能看到黃浦江的水面。“鄭耀先這個人，我研究了他很久。他不是一個會放過任何線索的人。‘毒蜂’身上那份行動請示，十有八九己經落到了他的手裡。”
“那我們怎麼辦？”
課長沉默了幾秒。
“啟動第三任‘千面’。”
副官一愣。“課長，第二任‘千面’才剛被鄭耀先生擒。東京那邊的意思，不是讓三號繼續潛伏嗎？”
“我不在乎。”課長轉過身，眼裡閃著陰鷙的光。“‘千面’不是一個人，是一張臉，是一個代號。第二任被鄭耀先抓了，就讓第三任頂上。讓新千面潛入法租界，盯住軍統上海站的核心人物。重點監視鄭耀先和他身邊的人。我要知道，這份情報是怎麼洩出去的，洩給了誰。”
副官低頭鞠躬。“嗨！”
課長又叫住了他。
“還有。告訴新千面，如果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任何可疑的人，不必請示，就地處決。”
“明白。”
與此同時。法租界。一條偏僻的弄堂。
鄭耀先難得有空來親自巡查線人佈設。
自從“毒蜂”被擊斃、“櫻花計劃”被粉碎後，軍統上海站的聲望如日中天。戴笠親自來電嘉獎，許了鄭耀先一個少將的頭銜。徐百川也終於放鬆了貼身保護的力度，只留趙簡之一個人跟著。
但鄭耀先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特高課丟了“毒蜂”，又在“櫻花計劃”上栽了跟頭，一定會發瘋一樣地報復。
他需要在法租界外圍佈設更多的暗哨和線人，提前預警日軍的下一步行動。今天要去見的，是三個分佈在不同弄堂裡的底層線人。
趙簡之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啃著個烤紅薯。紅薯皮被他撕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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