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千面推開了百樂門的旋轉玻璃門。
大堂裡燈火輝煌。爵士樂隊正在演奏一首慵懶的慢曲子。穿著旗袍的舞女依偎在男伴身上，在舞池中央緩緩旋轉。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
但新千面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鼻尖抽動了兩下。
空氣不對。
百樂門是上海灘最大的舞廳，平時的空氣裡混著香水、雪茄、紅酒和女人身上脂粉的味道。但今晚，這些味道底下，藏著一股極淡的槍油味。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新千面不是普通人。
他在原地站了不到半秒。然後他邁步往前走了三步，餘光掃過了大堂左側的吧檯。
吧檯後面的調酒師在擦杯子。動作很標準。但他的右手小指伸得太首了。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習慣性動作。
新千面的瞳孔收縮了。
他猛地轉身，朝旋轉門的方向退去。
槍響了。
門口。宮庶扔掉了手裡的柺杖，雙手端著一把勃朗寧對著新千面的退路連開三槍。
第一槍打碎了旋轉門的玻璃。第二槍擦過了新千面的左耳。第三槍釘在了門框上。
新千面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在第一聲槍響的同時就側身翻滾，從腰間抽出了兩柄短刀。
“動手！”
趙簡之的嘶吼從二樓傳來。
十二個穿著侍應生制服的軍統行動隊員同時掀翻了手裡的托盤。盒子炮從托盤底下翻了出來。十二條槍管齊刷刷對準了大廳中央。
舞池裡的舞女尖叫著西散。但她們跑的方向太整齊了。不是亂跑。是撤退。
因為舞池裡一大半的“舞女”和“男伴”也是軍統的人。
新千面在原地轉了一圈。前後左右上下，全是槍口。
他沒有慌。
他的左手甩出了一顆黑色的小鐵球。鐵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彈在了水晶吊燈上，然後炸了。
不是爆炸。是煙霧。
濃密的灰白色煙霧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廳。嗆得人睜不開眼。樂隊的喇叭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回授聲。
趙簡之在煙霧裡罵了一句：“放煙霧彈了！弟兄們封住樓梯口！不准他上二樓！”
煙霧裡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新千面在朝樓梯方向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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