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的上線是誰？特高課還有多少人在上海？”
新千面慢慢抬起頭來。
他的臉在煙霧消散的燈光下顯得很陌生。那是一張完全不屬於任何人的臉。像是用好幾張臉的碎片拼湊出來的。
新千面笑了。
他的笑容很詭異。嘴角翹得很高，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你不會知道的。”他用日語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然後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的舌頭頂碎了右側上頜的一顆假牙。氰化鉀的苦杏仁味道瞬間充滿了他的口腔。
第二件：他在毒藥發作前的最後兩秒裡，用力吞下了藏在袖口夾層裡的一個微型金屬管。那裡面是他偷拍的淞滬江防圖的微縮膠捲。
趙簡之看到他嘴角流出白沫的瞬間就撲了上去。“他服毒了！掰開他的嘴！給我掰開！”
但己經來不及了。
新千面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秒。白沫混著鮮血從嘴角溢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鄭耀先。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用含混不清的日語說了最後一句話。
“風箏……我知道……你是誰了……”
然後他的頭歪向一邊。瞳孔散了。
百樂門的大廳裡安靜了。
鄭耀先站在原地。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微微顫了一下。只顫了一下，然後就恢復了穩定。
“六哥，”趙簡之從屍體旁邊站起來。“他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他說什麼風箏？”
“胡話。”鄭耀先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人死之前嘴裡都是胡話。別管了。把屍體處理乾淨，現場封鎖。一個字都不許往外傳。”
“明白。”
鄭耀先轉過身，走向了飯店的後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他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迴盪。
走到盡頭的時候，他停住了。
掏出那根一首沒點的煙，劃了一根火柴。火光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
“風箏……我知道你是誰了。”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盪。
新千面臨死前說的這句話，到底是真的查出了什麼，還是臨死前的詐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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