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西海那筆貨，我不管了。上次來的那個日本人太邪門了。細鋼絲，一下子，腦袋差點擰下來。我可不想步他後塵。”
“洪哥，那筆錢可不少……”
“錢再多也得有命花。那個日本人還來過一次，上個禮拜。問我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黃銅齒輪。巴掌大，精密的那種。說是定做鐘錶用的。我給他介紹了日租界的那家德國鐘錶行。”
宮庶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黃銅齒輪。鐘錶行。
他強迫自己不動聲色地站著。又聽了幾句。
“那個日本人叫什麼？”
“誰知道。從來不說名字。每次來都戴帽子，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但我見過他的手。左手小指頭缺了一截。”
宮庶把這些資訊一字不漏地刻進了腦子裡。
他在賭場裡又待了十分鐘。裝模作樣地看了幾把牌，輸了幾個銅板，然後提著空籃子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出了巷子。轉過街角。
他把破氈帽摘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心臟還在砰砰跳。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
六哥說得對。不需要刀，不需要槍。腦子夠用就行。
傍晚六點。安全屋。
宮庶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鄭耀先。
鄭耀先坐在藤椅上，一根菸抽到一半。聽完之後沒說話。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
“做得不錯。”他說。
這三個字從鄭耀先嘴裡說出來，比什麼嘉獎令都管用。宮庶的後背一挺，嘴角咧得更大了。
“六哥，那個日本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用細鋼絲殺人，還訂過黃銅齒輪。這些特徵加在一起……”
“夠了。”鄭耀先滅了煙。“這個人就是特高課新啟用的殺手。代號‘蝮蛇’。”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之前截獲的情報裡說，參謀本部首屬的這個殺手，從來不留活口。但他只是一個探路的先鋒。”
“先鋒？”
“對。‘蝮蛇’的任務，就是替特高課打前站，獵殺上海站的高層。首當其衝，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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