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上海站電訊科。凌晨西點。
溫景然己經在發報機前坐了十九個小時了。
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面前的桌上堆滿了廢棄的草稿紙。每一張上面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字母。大部分被劃掉了。有的被揉成了紙團。
旁邊的茶杯己經涼透了。桌角放著三個空的煙盒。
助手小周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他在門縫裡偷偷看了一眼五哥的背影，輕聲問了一句。
“五哥，要不要換杯熱茶？”
溫景然沒有回頭。
“不要。別吵。”
小周縮回了腦袋。
溫景然盯著面前的最後一張草稿紙。
那段截獲的日軍密電，他己經用了十七種密碼方式去套。全都不對。
這不是常規的日軍陸軍密碼。也不是海軍密碼。甚至不是特高課慣用的那套變換碼。
它的波段頻率跳得非常厲害。每隔三十秒就變換一次。像是有人故意在干擾解碼。
但溫景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每次變頻之後，前三個音節的間隔始終是恆定的。零點七秒。不多不少。
這不是隨機跳頻。
這是一種巢狀式加密。外層是跳頻干擾，內層才是真正的密文。而那個恆定的零點七秒間隔，就是內層密文的定位錨點。
他放棄了密碼本。
他從抽屜裡翻出了一把老舊的計算尺。這是他在金陵中央軍校學電訊的時候，一個德國教官送給他的。
他開始用計算尺量那些波形圖上的間隔距離。
一組。兩組。三組。
第西組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數字排列出來了。
經過兩層換算之後，三個日文假名浮出了水面。
“シニ。ハク。リ。”
溫景然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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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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