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了鄭耀先一臉。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擦，而是就地臥倒。
子彈是從窗外射進來的，角度從右上方往左下方，穿過玻璃窗的時候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這說明射手用了消音裝置，而且距離極遠。
鄭耀先趴在地板上，側頭看了一眼窗戶上的彈孔。
玻璃碎裂的紋路呈放射狀，入射角大約三十度。他在腦子裡迅速拉了一條彈道線，從彈孔往外延伸，穿過對面的屋頂，一首到……
“鐘樓。”他低聲說。
對面街區的盡頭有一座舊教堂，教堂頂上有一座鐘樓。從那個位置到這間臥室，首線距離大約五百米。
五百米。消音。一擊斃命。眉心。
這不是普通的殺手。
白興國的屍體歪在椅子上，後腦勺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那個皮箱還攤在桌上，檔案和金條散了一地。
鄭耀先用最快的速度掃了一眼桌面。密碼本不在這裡，桌上只有一些普通的賬目和幾封信。
沒時間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避開窗戶，快步走到門口。樓下傳來含混的喊叫聲，有人在叫“怎麼回事”，應該是被槍聲驚醒的保鏢。
煤氣的效力正在消退。
鄭耀先從腰間拔出毛瑟C96，貼著牆壁下了樓梯。二樓走廊裡，之前昏睡的保鏢正在掙扎著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扶著牆，眼睛都是蒙的。
鄭耀先從他身邊走過去，保鏢連看都沒看清他的臉。
一樓後門。廚子還趴在案板上，口水流了一灘。
他推開後門，鑽進巷子。
外面的巷子裡空無一人。遠處傳來巡捕的哨聲和零星的叫嚷聲，趙簡之製造的騷動還沒完全平息。
鄭耀先沿著巷子往北走，穿過兩個路口，翻上了一棟二層小樓的天台。
徐百川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怎麼樣？”徐百川看到他臉上的血，嚇了一跳，“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鄭耀先抹了一把臉，“白興國死了。”
“你殺的？”
“不是。”
徐百川愣了一下：“不是你殺的？那誰殺的？”
“五百米外，鐘樓方向，一槍爆頭。”鄭耀先的聲音很冷，“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徐百川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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