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殺的？”
“不是。有別人搶了先手。”
趙簡之罵了一聲：“操，搶功勞的？”
“不是搶功勞。”鄭耀先坐在椅子上，把白興國身上順出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幾封信，一個通訊錄，一張船票，一個錢包。
徐百川拎起那張船票看了看：“明天下午三點，‘太古號’，目的地神戶。”
“他打算投日本人。”鄭耀先說。
“那我們這次也算是除掉了一個禍害。”徐百川嘴上這麼說，但臉上沒什麼輕鬆的神色。“就是密碼本沒找到……”
“密碼本大機率不在洋樓裡。白興國不傻，他把最值錢的東西藏在別處，當作跟日本人交易的籌碼。”鄭耀先捏了捏眉心，“這事回南京再說。”
他揮手讓徐百川和趙簡之先去休息。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
鄭耀先走進隔壁的洗手間。
燈己經熄了，他沒有開燈，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天光，開啟水龍頭開始洗臉。水變成了淡紅色，順著下水口旋轉消失。
洗完臉之後，他從懷裡掏出白興國的那個錢包。
錢包是牛皮的，己經被血浸透了。他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幾張法幣，一張名片，一張照片。
照片是白興國和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的合影，無用。
名片是公共租界一家律師事務所的，上面有英文名字，可能是白興國逃跑的中間人。
然後他的手指摸到了夾層。
錢包的內襯和外殼之間，有一層極薄的夾層。
他用指甲挑開夾層的縫隙，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對摺的紙條。
紙條很小，大約三寸見方。紙質是粗糙的草紙，邊緣己經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鄭耀先把紙條展開。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紙條上只有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串數字，看起來是某種編號或密碼。
另一個是一枚圖章的印痕。印痕己經模糊了大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一把鐮刀和一把錘子交叉的圖案。
共產黨的印記。
更準確地說，這是大革命時期地下黨聯絡用的舊式身份驗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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