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手的時候不知道考慮這個？”
趙簡之一愣，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鄭耀先從雨衣裡撕了一條布條，蹲下來簡單地紮了一下傷口，又用腳把地上的血跡踢散在雨水裡。
“快走。繞後巷，別走大路。”
兩個人像兩隻落湯雞一樣抬著一個血人穿過後巷。大雨成了最好的掩護，滿街連個鬼影都沒有。
但走到第二個街口的時候，巷子口突然晃過一束手電筒的光。
巡夜的。
鄭耀先一把將趙簡之連人帶“貨”推進了一個門洞裡。三個人擠在不到兩尺寬的簷角下面，緊貼著牆壁。
手電筒的光在巷口掃了一圈，停了幾秒，然後慢慢移開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趙簡之額頭上全是汗，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鄭耀先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很難看。
等他們把人塞進福特轎車的後備廂，鄭耀先扔了兩條毛巾過來。
“擦擦。”
趙簡之接過去，先擦了一把手上的血，又擦了一把臉。
“六哥，人抓到了，這不挺好的嘛……”
“挺好的？”鄭耀先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趙簡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打斷他一條腿，血流了一路。剛才要不是下大雨，就那一串血印子，巡夜的順著就能追到布莊。明天一早這事傳出去，顧慎言不用查都知道是咱們乾的。你信不信，後天戴老闆桌上就能擺一份彈劾六組私自行動的摺子？”
趙簡之低著頭，不吭聲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鄭耀先盯著他，一字一頓，“六組需要你這把刀，但刀得有鞘。你要是收不住，早晚有一天，砍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
趙簡之攥著毛巾，手指關節發白。
“六哥，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沒用。下次動手之前，先用腦子想三秒鐘。”
鄭耀先沒再說了。他轉身走回布莊的方向。
“你在車上等著，別動。我回去處理現場。”
趙簡之在車裡坐了大概二十分鐘。雨還在下，擋風玻璃上全是水，什麼都看不清。後備廂裡傳來那個日諜微弱的呻吟聲。
鄭耀先回來的時候身上又多了一層泥。
“布莊裡的火盆我重新燒過了，多加了幾張廢紙和一段電線皮。明天早上有人看到，只會以為是電線短路走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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