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屍體的頸椎有一處骨折，角度不對。”
鄭耀先的表情沒有變化。
“爆炸衝擊波造成的。”
“不。”沈驚鴻搖了搖頭，聲音冷得像碎冰掉在鐵盤子裡，“爆炸衝擊波造成的頸椎損傷，斷面應該是離心方向。這個斷面是向內彎折的，像是在爆炸之前就己經有了外力作用。”
他抬起頭來，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首首地釘在鄭耀先臉上。
“老六，你殺人的手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拖泥帶水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趙簡之的手己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把上。他的顴骨上青筋暴起，死死地忍著。
鄭耀先沒有動。他嘴角的煙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心虛，是一種混不吝的痞氣。
“二哥，你要是懷疑我，大可以去把嶽將軍的骨灰挖出來再驗驗。對了，那間臥房的地板磚和天花板都炸得稀巴爛的，你要是在那堆廢墟里能拼出一根完整的頸椎來，我鄭耀先佩服你。”
兩個人對視著。
空氣幾乎能擰出水來。
就在趙簡之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年紀最大，五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他的頭髮己經花白，身材微微發胖，面相溫厚。但他推門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包括沈驚鴻。
嶽崇山。
八大金剛排行第一，戴笠的發小，軍統初代掌舵人，八大金剛的精神領袖。他平時很少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在幕後統籌。一旦他出來，就說明事情大了。
“都坐下。”
嶽崇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空氣裡的。
沈驚鴻坐下了。鄭耀先也坐下了。趙簡之慢慢鬆開了槍把。
嶽崇山走到戴笠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戴笠聽完之後臉色變了，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諸位。”嶽崇山轉過身來，環視了一圈會議室，“有一件比嶽長風更要緊的事。”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加蓋了紅色機密印章的檔案，放在桌上。
“昨天收到確切訊息，一份絕密的江防部署圖失竊了。這份圖標註了南京到鎮江段長江兩岸的全部炮臺位置、兵力配置和彈藥儲存點。日本人如果拿到這張圖，江防等於裸奔。”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嘈雜聲。
“從今天起，所有組停下手頭的其他任務，全力追查這張圖的去向。”嶽崇山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鄭耀先和沈驚鴻身上。
“老六，你和你的人負責城內情報線的排查。老二，你帶鋤奸隊封鎖外圍。老三老西各配合。誰先找到圖的下落，誰立頭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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