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下關貨運碼頭。
長江上颳著冷風，江面黑沉沉的，只有遠處一兩盞航標燈在水波里晃。碼頭上堆滿了木箱和麻袋，散發著一股子潮溼的黴味。
沈驚鴻帶著鋤奸隊的人從北面摸了過去。六個人，全部配備了湯姆遜衝鋒槍和手榴彈，活像一群出籠的惡狼。
鄭耀先帶著趙簡之和宋孝安從南面繞了過來。他沒有帶重火力，只有腰間的勃朗寧和趙簡之那把永遠不離身的盒子炮。
兩路人馬約好了訊號：沈驚鴻那邊放一顆照明彈。看到彈就動手。
“六哥，我覺得二哥那個打法不靠譜。”趙簡之蹲在一堆木箱後面，壓著嗓子說，“這種地方一開槍，方守義指定跑。”
“他一定會跑。”鄭耀先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讓你去堵他。”
“堵哪兒？”
鄭耀先從懷裡掏出蘇硯秋給的那張地圖，在黑暗中用手指點了一下。
“碼頭西北角有一片蘆葦蕩，連著一條土路，能通到江邊的廢棄渡口。如果方守義在碼頭裡被驚動了，他不會往城裡跑，會往江邊跑。因為他的退路一定在水上。”
“你怎麼知道？”
“做掮客的人，腦子裡永遠只有兩件事：錢和活路。碼頭就是他的活路。”
趙簡之咧嘴笑了一下。
“成。我去堵。”
“帶李二狗一起去。不許開槍，把人活著扛回來。”
趙簡之摸著黑帶著人往蘆葦蕩摸過去了。
鄭耀先和宋孝安留在原地，等訊號。
照明彈在兩點五十八分升空的。
一顆白磷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升上夜空，把整個碼頭照得慘白。
然後就是槍聲。
沈驚鴻的人出手極其兇猛。照明彈剛亮，三支衝鋒槍就開始往碼頭倉庫外面的幾個據點掃射。子彈打在鐵皮牆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倉庫門口有兩個日諜的外圍接頭人，正貓在麻袋後面抽菸。槍聲一響，一個本能地舉起手槍反擊，被沈驚鴻的人一個短點射打成了篩子。另一個轉身就跑，跑了不到五步，後背上中了三槍，趴在地上不動了。
沈驚鴻走上去，看了一眼那兩具屍體，面無表情。
“進去。”
鋤奸隊踹開倉庫大門衝了進去。
但倉庫裡只有幾箱過期的軍用罐頭和一堆發黴的毛毯。方守義不在。
“他跑了。”沈驚鴻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鄭耀先站在倉庫門外，一點都不意外。照明彈升空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碼頭西北角有一個黑影在飛快地往蘆葦蕩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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