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那個三十來歲，瘦高個，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冷笑著朝趙簡之舉起了槍。
“軍統的弟兄，這個人我們中統先盯上的。麻煩讓一讓。”
“讓你媽的。”趙簡之一腳踩在方守義的胸口上，盒子炮從腰間抽出來，開啟保險，“老子六哥的命令，這個人歸我們。誰敢動，我先崩了誰。”
中統那個瘦高個冷笑不改。他身後兩個人慢慢散開，形成了三角包夾的陣型。
蘆葦蕩裡的空氣凝成了冰。
然後，遠處傳來了兩聲極其清脆的槍響。
第一槍打斷了瘦高個右手腕的橈骨。毛瑟槍脫手飛出去，在泥水裡翻了兩個跟頭。
第二槍打在左邊那個中統特工腳前面的泥地上，濺起一蓬泥漿。
凌滄瀾。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的，也不知道他藏在哪裡。只有那兩顆子彈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精準得不像是人打出來的。
瘦高個用左手捂著斷了的右腕，臉色煞白。他的兩個手下也愣住了，槍口晃了晃，不敢再動。
“走。”瘦高個咬著牙，帶著人退進了蘆葦叢深處，轉眼就消失了。
趙簡之一把拎起方守義的衣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蘆葦蕩。
他自己也不輕鬆。剛才混戰的時候，中統的人從側面捅了他一刀，左臂上一道半尺長的口子，血把整條袖子都溼透了。但他一聲不吭，咬著牙把人拖到了鄭耀先面前，往地上一扔。
“六哥，人。活的。”
鄭耀先蹲下來看了看方守義。這個掮客西十來歲，頭髮亂成了一團，臉上全是泥和血，鼻樑被趙簡之打歪了。他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像一隻被貓抓住的耗子。
“方老闆，我們聊聊？”
方守義張開嘴，吐出了一口血水，嘶啞地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很短，像是一句暗語。沒有主語，沒有動詞，只有西個字。
鄭耀先聽到了。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他蹲在原地，半天沒站起來。
宋孝安走過來，低聲問：“六哥，怎麼了？”
“沒什麼。先押回去。”
方守義被塞進了車後備箱。車子發動了，沿著土路往城裡開。
回到特務處地牢，鄭耀先讓其他人都出去了。
他一個人走進審訊室，關上了鐵門。
方守義被綁在一張木椅上，嘴裡的布條還沒取。鄭耀先走到他面前，伸手解開了他的上衣領口。
椅子上的燈泡打下來的光很白，照得方守義脖子上的皮膚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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