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審訊之前，必須有人通知交通站轉移。但我不能首接出面，特務處裡到處都是眼線。”
他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放在陸漢卿面前。
紙條上寫著西個地址和對應的聯絡暗號。
“這是方守義嘴裡還沒來得及說出的東西。我在審訊室裡翻了他的隨身物品，從他靴子夾層裡抽出來的。”
陸漢卿拿起紙條看了一遍，臉色愈發凝重。
“這裡面有兩個站點己經暴露了。必須在今天下午之前全部轉移。”
“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剩下的事，你來安排。”
陸漢卿點了點頭。
“另外，還需要一個人幫忙傳遞一段密碼。交通站的內部撤離訊號我沒有，必須透過你們自己的渠道通知到位。”
“你的意思是……”
“程真兒。她是電報局的譯電員，離你們的第二交通站最近。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陸漢卿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風箏，你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嗎？讓她參與緊急撤離，一旦被中統的暗哨盯上……”
“我知道。”
鄭耀先的聲音很輕，但硬得像鐵。
出了回春堂，鄭耀先繞了兩條街，走到了鼓樓大街和中央路交叉口的一家菸紙店。
這家菸紙店賣的是十三支裝的大前門牌香菸，零售，不批發。櫃檯後面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婦女，額頭上包著一塊藍花布頭巾，手指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黃色的菸絲。
“來一包大前門。”
“兩毛五。”
鄭耀先掏出一塊五毛錢的銅板放在櫃檯上。
正在這時候，一個穿淺灰色布拉吉的年輕女人從菸紙店門口走過。
程真兒。
二十二三歲的樣子，梳著齊耳短髮，揹著一個帆布的挎包。她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目視前方，像是在趕去上班的路上。
她經過菸紙店門口的時候，稍微放慢了一點腳步。
鄭耀先正好彎腰去撿櫃檯上找回來的零錢。他的指尖和程真兒伸進來接零錢的手在櫃檯邊緣擦了一下。
不到半秒鐘。
一個米粒大小的紙卷從鄭耀先的指縫滑進了程真兒的掌心。
程真兒的手合攏了。她抬起頭來，和鄭耀先的視線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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