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零三分,中統黨務調查科城南駐地。
三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在大門外依次停下。車燈沒有熄,遠光燈首首地打在中統大門的鐵皮門板上,照得刺眼。
車門打開了。
趙簡之第一個下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左臂上纏著白色的繃帶,繃帶的尾端鬆散地垂在袖口外面,在燈光下晃來晃去。腰間的盒子炮別在皮帶外面,槍把朝前,一點不遮掩。
他身後陸續下來了三十個特務處六組的弟兄。清一色的深色便裝,一人一把短槍,有幾個還扛著湯姆遜衝鋒槍。
趙簡之走到中統大門前,抬腳往門前的木柵欄上踹了一腳。
嘎嘣一聲,木柵欄斷了一根。
“開門!”
他的嗓門極大,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能傳出去半條巷子。
門裡面的中統守衛透過鐵門上的窺視孔往外看了一眼,嚇了一跳。黑壓壓一片人,打著手電,端著槍,像一群從地底冒出來的土匪。
“你你你……你們是什麼人?”
趙簡之一把掏出盒子炮,朝天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夜空裡炸開,附近幾棟樓的燈一瞬間全亮了。
“特務處六組的!黨務科的孫子們聽著!在下關捅老子陰刀的那條狗,我知道就藏在你們這兒!給老子交出來!”
鐵門裡面一陣慌亂。腳步聲、喊叫聲、拉槍栓的聲音混成一團。
不到兩分鐘,門開了一條縫。一箇中統的副科長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表情又怒又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趙簡之你瘋了?!這裡是黨務調查科的地方!你特務處的人敢來這裡撒野?信不信我打電話叫憲兵隊?”
“叫啊!”趙簡之一步上前,左手揪住對方的領子,把他的腦袋從門縫裡拽了出來,往門框上撞了一下,“老子的胳膊上這一刀就是你們的人在下關碼頭捅的!你們窩藏行兇者,還窩藏日諜同黨!老子今天不拿人,就在這兒蹲到天亮!”
副科長被撞得眼冒金星。他掙脫了趙簡之的手,縮回鐵門裡面,嘶聲喊道:“關門!關門!全部火力前移!”
鐵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但趙簡之根本不在乎。
他讓弟兄們把三輛福特車橫在了大門前面,堵死了出入通道。三十支槍全部對準了鐵門和兩側的圍牆。幾個膀大腰圓的弟兄乾脆坐在了車頭上,叼著煙,一副“老子今晚不走了”的架勢。
有一個小特務試圖從圍牆上往外翻,想去報信。剛露出半個頭,趙簡之手裡的盒子炮就打了過來,子彈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削掉了一撮頭髮。那小子嚇得腿一軟,從牆上摔了下去,在院子裡哇哇叫。
“再翻一個試試!”趙簡之衝著圍牆吼。
訊息傳到了田湖的耳朵裡。
他剛剛從樓上下來,正準備去後面的審訊室裡辦正事。聽到槍聲和吵鬧聲,他快步走到二樓的窗戶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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