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處理完前面的事，再去審那個女人。”
所有人都湧向了前院。
審訊室所在的後樓，只剩下了兩個最普通的看守。
宋孝安站在離中統據點三百米遠的一個巷口，手裡拿著一隻懷錶。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頭戴一頂氈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深夜出來散步的教書先生。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懷錶的秒針。
趙簡之在前面罵得正歡。每隔三十秒、他就換一批人上去罵。罵中統副科長長得像日本人，罵他們的食堂伙食比監獄還差，罵他們的圍牆位元務處的茅坑還矮。越罵越難聽，越罵聲勢越大。
宋孝安在巷口微微皺了皺眉。
趙簡之的手在腰間摸來摸去。宋孝安知道他在摸手榴彈。
他快步走到趙簡之身後，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六哥說了，鬧出動靜就行。誰先扔炸彈，誰就上軍事法庭。”
“老子就想嚇唬他們！”趙簡之的橫肉臉憋得通紅。
“再罵十分鐘。”宋孝安抬手看了一眼懷錶，聲音溫潤平和，像是在唸經，“十分鐘後，金陵警察廳的督察隊就該到了。那時候不管誰先動手，責任都在中統頭上。因為是他們先關門拒絕配合特務機關公務。”
趙簡之瞪著他看了兩秒鐘。
“你這個書呆子，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裝的是六哥交代的節奏。”
趙簡之嘿嘿一笑，鬆開了手榴彈，重新操起了盒子炮。
“行！老子再罵他們十分鐘！”
他轉過身，對著鐵門又開了一槍。
砰！
“黨務科的龜孫子們！有種出來跟老子單挑啊！躲在門裡面算什麼英雄好漢？”
鐵門裡面有人罵了回來。雙方隔著一道鐵門，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火藥味越來越濃。附近街區的老百姓全被驚醒了，有人在二樓窗戶裡往外探頭看熱鬧，有人己經跑去報了警。
田湖站在二樓的窗臺邊，滿頭是汗。
他死死盯著前門那三十號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軍統想搶人，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就在這時，他身後辦公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田湖一把抓起話筒。
審訊室的看守在電話裡聲音發抖：“田……田科長……出事了！那個女犯人……服毒了！”
田湖的臉一瞬間白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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