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笑容沒變，但聲音裡多了一份恰到好處的歉意。
“老六這個人，脾氣大，手腳粗，局座是知道的。他是個渾人，審訊這種細活兒本來就不是他的長項。”
他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明貶實保。
“不過話說回來，六組這幾天確實連軸轉太狠了。從嶽長風的案子到下關碼頭的混戰，趙簡之中了一刀還沒養好傷，老六自己也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在這種狀態下審訊，手腳失控也是在所難免。”
他轉向戴笠，微微低了低頭。
“局座，老六確實有錯，但不至於罰得太重。我建議六組暫停參與方守義案件的後續追查，讓老六把手頭別的活兒幹完就好。”
鄭耀先哼了一聲，把帽子從桌上抄起來：“不幹就不幹。誰稀罕。”
戴笠的手指停下了敲擊。
他看了看沈驚鴻，又看了看鄭耀先，最後目光停在了徐百川身上。
“老西，你護弟弟護得挺熟練的。”
徐百川笑容不變：“在局座面前，不敢護。只是實事求是。”
戴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三個人。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軍裝肩章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方守義死了，但江防圖的下落還沒有著落。二組和六組這幾天為這案子吵得烏煙瘴氣，我看都不適合再查了。”
他轉過身來。
“老三。”
門外等著的顧慎言推門走了進來。他顯然早就在門外候著了，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恭謹。
“局座。”
“方守義案件的後續追查，從今天起交給你的三組負責。你有八大金剛裡最細的心思，這個案子需要你這種人。”
顧慎言低了低頭：“是。”
“老二、老六都不許再插手。老西你看著他們，別再鬧了。”
“是。”徐百川笑著應了一聲。
鄭耀先把帽子往頭上一扣，轉身就走，嘴裡罵罵咧咧的：“不幹拉倒！老子回去睡覺！”
沈驚鴻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也面無表情地走了。
徐百川最後走，出門前回頭對戴笠點了點頭。
戴笠在他走後，重新坐回了椅子裡。他把桌上那份報告翻開，看了一眼方守義的照片，然後合上了。
“老六這個人……”
他自言自語了半句話，沒有說完。
顧慎言回到了三樓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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