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笑了一下。
“中統田湖想讓我死，那就請老闆現在斃了我。省得我繼續髒了特務處的招牌。”
戴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鄭耀先又往前走了半步。
“老闆，我左胳膊上這一刀，是日本人砍的。簡之身上那幾個彈片，也是日本人留下的。我們六組的弟兄，拿命拼回來的東西，轉頭就被自己人栽贓說是通匪。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替老闆賣命？”
顧慎言的臉色變了。
他沒想到鄭耀先會用這種方式回應。不是辯解，不是推脫，是首接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
趙簡之在門口悶聲道：“六哥用不著跟他們解釋。誰再嚼舌頭根子，我趙簡之第一個不答應。”
“閉嘴。”鄭耀先頭也沒回。
趙簡之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戴笠靠在椅背上，兩隻手的指尖碰在一起，慢慢地敲了幾下。
“老六，槍拿回去。”
鄭耀先沒動。
“我說拿回去。”戴笠的語氣加重了一分。
鄭耀先這才伸手把槍拿了回來，重新別在腰間。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戴笠的目光轉向桌上那份中統的密報，“中統那邊最近吃了幾次虧，田湖的日子不好過。他這份東西遞上去，到底是出於公心還是洩私憤，我分得清。”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所有人。
“但話我也說在前頭。處裡有沒有問題，我自己來查。誰的手都別伸進來。”
他頓了一下。
“老五。”
溫景然站在角落裡，本來好像跟這件事毫無關係。聽到戴笠叫他，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老闆。”
“你帶電訊科的人，從這個月開始，對全處所有外發電文做一次技術複核。你自己親自盯。不要聲張。”
溫景然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散會了。
人一個一個地走出去。
顧慎言走得最快。他從鄭耀先身邊經過的時候，兩個人擦肩而過。鄭耀先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三哥。”鄭耀先忽然叫住了他。
顧慎言停下來，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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