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戴笠的電話就打到了值班室。
“老六，來我辦公室。”
電話裡的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但鄭耀先跟這位老闆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光憑他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這件事本身，就知道事情不小。
他套上衣服，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出門。
趙簡之在樓下蹲著抽菸，一看到他就站起來：“六哥，我跟你去。”
“不用。老闆單獨找我。你去把孝安叫起來，讓他在我辦公室等著。”
趙簡之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戴笠的辦公室在特務處大樓三層盡頭。門口站著兩個持槍衛兵，見鄭耀先來了，首接放行。
推門進去。
屋裡煙霧繚繞。戴笠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上海的地圖，上面用紅色鉛筆圈了好幾個位置。他穿一件灰色中山裝，沒係扣子，頭髮有些凌亂，看樣子也是一夜沒睡。
“坐。”
鄭耀先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目光掃過桌上的地圖。
戴笠沒繞彎子。
“老五昨晚破譯的那份密電你看了。”
“看了。”
“那我跟你說詳細的。”戴笠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丟在鄭耀先面前，“特高課在上海布了一個釘子，代號‘蝮蛇’。這個人己經潛伏了三個月，滲透進了國府駐滬軍事聯絡處。長江防線的佈防圖、兵力調配、彈藥儲備點……他都在往外送。”
鄭耀先拆開信封，裡面是幾頁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情報彙總。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眉頭越皺越緊。
“之前派過人？”
“折了兩撥。”戴笠的聲音沉了下來，“第一撥是上海站自己的人，去了三個，一個被發現後當場擊斃，兩個失蹤到現在屍首都沒找著。第二撥是我從浙警校調的精幹，到了上海不到一個禮拜就暴露了。蝮蛇這個人，反偵察能力極強，而且他背後有一整套特高課的保護網。”
鄭耀先把檔案放回信封裡。
“老闆的意思是？”
“別人辦不了的事，我才叫你。”戴笠盯著他，那雙眼睛透著精明和陰狠，“老六，這個活兒你接不接？”
“您都把我叫來了，還能不接？”鄭耀先咧嘴一笑，滿不在乎的樣子。
戴笠沒笑。
“我給你全權。上海站的人、物、關係，你隨便調。經費走特別賬戶，不限額。但有一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老三的情報科會派兩個人跟你一起去。名義上是協助後勤排程，實際做什麼，你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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