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百川連夜趕回安全屋。
他進門的時候滿頭是汗，帽子都歪了。
“老六，出大事了。”
鄭耀先正在燈下看陸漢卿給的情報紙條。他把紙條翻了個面，蓋在桌上，抬起頭。
“說。”
徐百川一屁股坐下來，灌了一大碗涼茶，才把呼吸勻過來。
“百樂門那幫人，不只是來拉關係的。他們在找人。”
“找誰？”
“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一個人。”徐百川的聲音壓得很低，“趙守一。”
鄭耀先的眼睛眯了一下。
趙守一。中統行動處的王牌殺手。在金陵的時候，此人親手做掉了軍統的兩個聯絡員，其中一個還是嶽崇山大哥的故交。戴笠因此跟中統陳氏兄弟大吵了一架。
“趙守一到上海了？”
“人就在百樂門。穿著便裝，不顯山不露水的。”徐百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中統派他來，不是為了請客吃飯。趙守一是做髒活的人。”
“嗯。”鄭耀先站起來，“中統在上海投入了殺手級別的人物，說明他們的目標非常重要。重要到不惜跟我們撕破臉。”
蘇硯秋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小紙條。
“六哥，青幫那邊的訊息。法租界這三天新開了一家綢緞莊，老闆是操金陵口音的外地人。表面賣綢緞，但後面有一間暗室，進出的都是生面孔。”
“地址呢？”
“貝當路七十三號。”
鄭耀先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放在菸灰缸裡用火柴燒掉了。
“這是他們的前站。”他對徐百川說，“中統的人來了至少一個星期了。比陸……比我收到訊息的時間還早。”
他差點說出陸漢卿的名字。好在及時剎住了。
蘇硯秋沒有注意到這個停頓。
但宋孝安注意到了。
宋孝安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三枚銅錢。他看了鄭耀先一眼，什麼都沒說。
鄭耀先走到門口，推開了通往後院的門。
後院有一間改造過的密室。門口掛著一塊寫著“閒人免入”的木牌。
他敲了三下。
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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