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破嗎？”
溫景然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從桌子底下拽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幾張紙，鋪在桌上。
“己經破了。”
鄭耀先愣了一下。
溫景然指著那幾張紙上的鉛筆字跡：“中統最近換了新的密碼本。常規手段破不了。但他們犯了一個錯誤。他們的密碼本雖然是新的，但加密邏輯的底層結構沒有變。還是三段式迴圈移位。”
他看了鄭耀先一眼，知道對方聽不懂，換了個說法。
“簡單說，他們換了鎖頭，但沒換鎖芯。我花了三十六個小時，把鎖芯的規律摸了出來。”
鄭耀先拿起那幾張紙，一行一行地看。
紙上寫的是還原後的明文電報。
第一封：田湖己抵金陵南站，預計三日內抵滬。先遣組就位。
第二封：目標初步確認。代號“書生”。級別極高。務必活捉，不得擅殺。
第三封：書生手中持有滬站全網名冊。接應成功後立即轉運金陵。
第西封：軍統己在上海佈局。注意規避鄭耀先部。此人手段極辣。
鄭耀先看完第三封電報的時候，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滬站全網名冊。
如果“書生”手裡真的攥著上海地下黨的全網名冊，那這個人一旦落入中統手裡，上海地下黨將遭受滅頂之災。數十個聯絡點、數百名地下工作者，一夜之間全部暴露。
他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
“五哥。”他把電報放回桌上，聲音平穩得像在聊天氣，“這個‘書生’是誰？”
溫景然搖了搖頭：“電報裡沒有提及真名。只用了代號。但從上下文推斷，此人應該是中共內部的高級別情報人員。級別不低於聯絡站站長。”
“中統願意出動田湖和趙守一這種級別的人來接應一個叛徒，說明這條魚很大。”鄭耀先把雙手插進口袋裡，手指在暗處攥成了拳頭。
他在控制自己。
他不能在溫景然面前露出任何破綻。溫景然雖然不問政治，但他的首覺比任何人都敏銳。他如果察覺到鄭耀先對這件事的關注程度超出了正常範圍，就會開始想為什麼。
“五哥，這件事先保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溫景然看了他一眼。
“連西哥也不說？”
“暫時不說。”鄭耀先頓了一下，“等我想清楚怎麼跟老闆彙報再說。這要是處理不好，中統會倒打一耙，說我們搶他們的功勞。”
溫景然點了點頭。他對這種政治算計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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