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五十分。
綢緞莊二樓的窗戶忽然打開了。一個人影探出頭來，往外看了一眼。大概是覺得雨太大，又縮了回去。
窗戶關上了。
十一點五十五分。
後門開了。
一個穿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裡提著一隻皮箱，彎著腰快步往弄堂深處走去。
是趙守一。
他準備跑。
鄭耀先剛要動，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像是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棉被。
趙守一的左腿突然一彎，整個人栽倒在水窪裡。皮箱脫手滾了出去。
凌滄瀾的子彈打穿了他的膝蓋。
趙守一慘叫了一聲，被雨聲完全蓋住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伸向腰間的槍套。
趙簡之己經衝了過去。
他一腳踩住趙守一的手，蹲下來，用槍管頂住了對方的後腦勺。
“別動。”
趙守一的臉貼在水窪裡，嘴裡灌了一口泥水，嗆得首咳嗽。
與此同時，西個手下破門而入。
綢緞莊裡傳來短促的搏鬥聲。然後是三聲沉悶的槍響，間隔不到兩秒。然後就安靜了。
雨還在下。
趙簡之把趙守一從水窪裡拎起來。
趙守一的臉上全是泥水和血，膝蓋以下的褲子被血浸透了。他認出了趙簡之手裡的盒子炮，瞳孔驟縮。
“軍統？”
趙簡之沒有回答。
他看向了鄭耀先。
鄭耀先走過來，蹲在趙守一面前。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但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趙守一。你在金陵殺了我們的兩個兄弟。這筆賬，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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