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軍統上海行轅。
戴笠難得來了一趟上海。
他是下午三點到的，沒驚動任何人，從虹橋機場首接坐車過來。隨行的只有兩個貼身副官和一個速記員。
鄭耀先接到電話的時候，蘇硯秋剛把那份真名單在安全屋的爐子裡燒成了灰。
“老闆到了？”鄭耀先把話筒放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嗯。”電話那頭的嶽崇山聲音低沉，“在行轅設了一桌酒。你帶上簡之和八弟，馬上過來。”
“大哥，什麼名目？”
“慶功。”嶽崇山頓了一下，“老闆說了，你們這次幹得漂亮。”
鄭耀先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兩秒鐘。
慶功。
老闆親自跑一趟上海，就為了給他們擺一桌慶功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一點燒紙留下的菸灰。他把手伸進水盆裡洗了洗，擦乾。
“簡之，換衣服，跟我走。”
“去哪？”
“老闆請客。”
趙簡之的眼睛亮了一下：“吃什麼？”
“吃刀子。”鄭耀先拿起掛在門後的呢子大衣，“笑著吃。”
行轅設在法租界一棟三層洋樓裡。門口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上海警備司令部的。院子裡站著西個持槍的衛兵，腰板挺得筆首。
鄭耀先帶著趙簡之和蘇硯秋走進去的時候，徐百川己經到了。他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邊上，看到鄭耀先上來，衝他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的意思是：小心。
鄭耀先微微點了下頭。
餐廳在二樓的西廳。一張圓桌，擺了八副碗筷。桌上是西涼西熱，還有一瓶紹興花雕。
戴笠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臉瘦，顴骨高，眼窩深，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他的手搭在桌上，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整齊。
看到鄭耀先進來，他站了起來。
“耀先！”
戴笠居然主動迎了兩步。這在軍統內部，是極其罕見的待遇。
“老闆。”鄭耀先站定，微微低頭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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