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劉副官一眼。
“蘇硯秋在青幫裡養了幾條暗線，替軍統傳遞情報、蒐集訊息。這些人不是青幫的核心弟子，是外圍的馬仔和跑腿。平時幫忙盯個梢、送個信。動這些人，上面的大亨不會管，也懶得管。”
“怎麼個動法？”
“抓。審。審出他們最近替軍統幹了什麼。尤其是滙豐銀行查封那天前後三天的事情。有誰去過銀行附近，有誰接觸過銀行的人。”田湖把手槍放回抽屜裡，鎖上了，“審不出來就繼續審。用老規矩。審到他們把吃奶的勁都用上為止。”
“明白。”劉副官轉身要走。
“等一下。”
劉副官站住了。
田湖的目光沉了下來。
“動手的時候，別穿制服。別帶證件。乾淨利落地進去，幹完就走。中統的名號不要出現。”
“那出了事怎麼說？”
“就說是幫派內鬥。”田湖的嘴角扯了一下，“上海灘每天都死人，多幾個少幾個，誰在乎。”
劉副官走了。
田湖重新坐回桌後面。
他拿起那份假名單，摺好了，放進了抽屜裡。然後他鎖上了抽屜。
這份假名單他不會銷燬。他要留著。
作為證據。
等到有朝一日，他能證明鄭耀先在滙豐銀行搞了鬼的那一天，這份假名單就是一把刀。一把能捅進鄭耀先心臟的刀。
兩天後。虹口。
一間低矮的平房。門板上釘著一塊寫著“王記雜貨”的木牌子。
這是蘇硯秋在青幫外圍的一個聯絡站。負責人叫阿西，是個三十出頭的瘦子，平時替軍統跑腿送信。
凌晨西點，阿西被人從床上拖了下來。
六個穿黑風衣的人把他按在了雜貨鋪的櫃檯上。有人用鐵絲把他的手腕捆住了。
“說。上個月你們替軍統的蘇硯秋跑了幾趟腿？”
“我不知道什麼蘇硯秋……”
一根燒紅的鐵條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阿西的慘叫聲被一塊破布堵在了嗓子眼裡。
同一時間。南市。
另一個青幫外圍的據點被踹開了門。三個跑腿的馬仔被從賭桌上拽起來，帶上了矇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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