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戴笠昨晚單獨找我談話。他提到了‘風箏’這個代號。”
陸漢卿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他知道了？”
“不確定。可能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聲。也可能是故意丟出來試探我的反應。”
陸漢卿沉默了幾秒。遠處的湖面上掠過一隻白鷺，振翅的聲音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不管他知不知道，你都不能有任何反常。繼續做你的六哥，狠辣、桀驁、誰都不服。這是你最好的偽裝。”
“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陸漢卿壓得更低了，“中央最近收到一些不好的訊號。我們內部……可能有隱患。”
鄭耀先的目光一凝。
“什麼隱患？”
“還不確定。但中央要求你做好準備。如果有一天，我們內部出了問題，你需要在軍統這邊立刻做出反應，阻斷一切可能的洩露通道。”
陸漢卿看著他，眼神很重。
“耀先，這可能是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最大考驗。比日諜，比軍統內鬥，都要嚴重得多。”
鄭耀先點了點頭。
“我會準備好的。”
陸漢卿從船底下抽出了一個油布包，遞給他。
“這是新的聯絡暗號表。舊的作廢。以後在南京的接頭方式也要全部更換。”
鄭耀先把油布包塞進了長衫的內袋裡。
湖面上起了一陣風，把小船吹得微微搖晃。遠處的雞鳴寺傳來了悠長的鐘聲。一聲，兩聲，三聲。
“陸大哥。”鄭耀先忽然開口。
“嗯？”
“你說的‘內部隱患’……如果真的出事了，涉及的面會有多大？”
陸漢卿沉默了很久。久到鄭耀先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如果出事。”陸漢卿的聲音像湖水一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整個華東、華南的地下組織都可能受到波及。你現在是軍統的核心。到那個時候，你可能是唯一能從內部阻斷災難蔓延的人。”
鄭耀先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他沒有再問下去。有些事情，問太多反而不好。
陸漢卿重新戴上了斗笠，拿起了櫓。
“去吧。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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