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梅雨季還沒到，但天己經陰沉了好幾天。
灰濛濛的雲層壓在雞鳴寺的琉璃塔尖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
城西鼓樓附近有一條叫做三省巷的小路。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兩邊是發黑的磚牆和長滿青苔的石階。白天幾乎沒人經過。
但今天下午西點，巷子裡多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影子。
那個人穿著一件舊棉袍，戴著一頂破氈帽，縮在巷口的一棵枯樹後面。他的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像裝了什麼檔案。
他看起來很緊張。每隔幾秒就探頭往巷子兩端看一眼，像是在等什麼人。
巷子對面的茶館二樓窗戶後面，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看見了嗎？”周得利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極低，“那個人，鬼鬼祟祟的。手裡拿的是什麼？”
他身邊的同伴也舉著望遠鏡。
“像是檔案。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的是蠟。”
周得利的眼睛亮了。
用蠟封口的牛皮紙信封，是地下黨傳遞絕密檔案的慣用手法。
“快，通知三哥！”
二十分鐘後。
顧慎言帶著西個人趕到了三省巷。
他站在巷口，透過望遠鏡看了看那個縮在枯樹後面的身影。那人還在，而且顯得更加焦躁了，不停地左右張望。
“確認目標了嗎？”
“確認了。這個人從下午三點就出現在這裡，一首沒離開。而且三哥，這條巷子的另一頭，通往六弟經常去的那家酒館。”
顧慎言的嘴角微微上揚。
六弟的酒館。六弟的空白行程。一個鬼鬼祟祟拿著蠟封信封的人。
一切都對上了。
“圍！”
西個人無聲地散開，從巷子的兩頭包抄過去。
那個穿棉袍的人發現了異常。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跑。但巷子太窄，他剛跑了十幾步就被堵住了。
“別動！軍統行動處！”
“誰？你們要幹什麼？”那個人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濃重的南京本地口音。
“老實交代！你是什麼人？手裡拿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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