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情報統籌科的辦公室在總部大樓的三樓東側。
門牌上寫著“調研科”三個字，看起來平平無奇。推開門進去，也不過是幾排鐵皮檔案櫃、幾張辦公桌、一臺老式打字機。跟隔壁行動處整天殺氣騰騰的氛圍完全不同。
但整個軍統的人都知道，這間屋子裡藏著的東西，比行動處的槍炮加起來還要危險。
情報。
蘇硯秋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中央日報》。他沒在看報紙。他在看報紙後面的顧慎言。
“八弟。”顧慎言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把一杯茶放在桌上，推到蘇硯秋面前，“龍井。今年新到的。”
“三哥客氣了。”蘇硯秋放下報紙，端起茶杯聞了聞，“好茶。獅峰龍井，明前頭採。三哥出手就是不一般。”
顧慎言笑了笑。
他不急。蘇硯秋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油。你跟他急，他就滑。你慢慢來，他反而會露出縫隙。
“八弟，最近忙不忙？”
“還行。整理整理檔案，看看各地的情報彙總。死不了也閒不著。”
“辛苦了。”顧慎言推了推眼鏡，“不過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三哥請講。”
顧慎言壓低了聲音。
“老闆讓我排查內部行蹤異常。你也知道，田湖那次闖進來不是偶然的。中統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慶功宴地點，說明有人洩了底。”
蘇硯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三哥的意思是，內部有中統的眼線？”
“不排除這個可能。”顧慎言盯著蘇硯秋的眼睛，“但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六弟最近的行蹤有些……不太正常。”
蘇硯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端著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老六？他能有什麼不正常的？整天花天酒地、逛窯子賭錢，南京城哪個不知道？”
“花天酒地是花天酒地。但他前幾天有兩個小時的行蹤空白。從出入登記上看，他下午兩點離開總部，西點半才回來。這兩個半小時，他沒帶司機，也沒走正門。”
蘇硯秋沉默了一下。
“三哥想讓我做什麼？”
顧慎言往前探了探身子。
“八弟，你在青幫的關係廣。金陵城裡三教九流，你都有門路。我希望你幫我查一查，老六那兩個半小時到底去了哪裡。”
蘇硯秋把茶杯放下了。
他看著顧慎言，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三哥，這事我可以幫忙。但醜話說在前頭。我蘇硯秋做事有個規矩，只管查，不管斷。查到什麼我如實報給你，但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我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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