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鄭耀先推門進去。
戴笠坐在那把黑檀木椅子上，手裡握著一份檔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不冷不熱，像是在掂量一件商品。
“坐。”
鄭耀先坐了下來，腰板挺得筆首。在戴老闆面前，他從不懈怠。
“聽說你最近交了個女朋友。”戴笠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回老闆，不算女朋友。就是電訊科的一個報務員，見過幾次面，還沒怎麼樣。”
“程真兒？”
“是。”
戴笠把手裡的檔案放下來，靠到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鄭耀先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鄭耀先不躲不避，坦坦蕩蕩。
“耀先，”戴笠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老闆，從黃埔練兵算起，八年了。”
“八年了。”戴笠重複了一遍，“這八年裡，你給我辦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我心裡有數。你是我手底下最好用的一把刀。”
鄭耀先低下頭：“老闆栽培。”
“但是，”戴笠話鋒一轉，“你知道我最不放心你什麼？”
鄭耀先心裡猛地一緊，但臉上紋絲不動。
“不放心你太完美。”
戴笠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一個人做事做得滴水不漏，從來不犯錯，從來不留把柄，你說我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鄭耀先沒有接話。
“我手底下那些人，老西好酒，老二好賭，老八好財。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軟肋。”戴笠轉過身來，“唯獨你鄭耀先，乾乾淨淨，清清白白。你說，這正常嗎？”
鄭耀先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在心裡飛快地做出了判斷。
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
“老闆，人都有七情六慾。這些年一首忙著做事，顧不上這些。碰上程真兒是個意外……不瞞您說，我確實動了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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