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局每週三的例會，是所有科室負責人最不想參加的差事。
戴老闆不一定到場，但各科的大小事務都得在會上過一遍。誰的行動出了紕漏，誰的情報走了彎路，全都擺在檯面上，當著兄弟們的面扒皮。
今天到場的有行動科鄭耀先、情報科顧慎言、總務科蘇硯秋、電訊科副主任陳遠洲，以及特地從外勤趕回來的西哥徐百川。
會議剛開了不到十分鐘，顧慎言就發難了。
“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當不當講。”
他的語調很平，甚至帶著一絲歉意的微笑。但在座的都是老狐狸，誰都聽得出來這個開場白底下藏著刀子。
蘇硯秋端著茶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徐百川靠在椅背上，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鄭耀先。
鄭耀先正低頭翻著手裡的資料夾，表情懶散得像是在看一份過期的舊報紙。
“說。”主持會議的是督察處的老周，一個精瘦的中年人。
顧慎言站了起來。
“前天夜裡，我的人在執行城外巡查任務時，在紫金山附近的廢棄聖母堂發現了兩名本局人員。”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行動科科長鄭耀先，和電訊科報務員程真兒。深夜私會，舉止親密。”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老周的茶杯舉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蘇硯秋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陳遠洲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椅子裡。
徐百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說話。
鄭耀先翻檔案的手停了一秒，然後繼續翻。
“局座曾經三令五申，局內人員不得私相授受。這不僅僅是紀律問題，更是安全問題。”顧慎言的聲音越來越大，義正詞嚴，“行動科掌握著我局最核心的行動機密，電訊科掌管著全部密電系統。這兩個部門的負責人和業務骨幹私下來往，萬一……”
“三哥。”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打斷了他。
徐百川坐首了身子，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和事佬微笑。
“你這話說了半天，核心意思是不是就一句：老六跟人家小姑娘談戀愛了？”
顧慎言的眉頭皺了一下：“西哥，這不是談戀愛那麼簡單……”
“那你說是什麼？”徐百川兩手一攤，“你的人到了現場，看到了什麼？”
“看到兩人舉止親密，在廢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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