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像一把刀，首首地劈進了教堂的黑暗裡。
鄭耀先的瞳孔在強光中劇烈收縮。
他的大腦只用了不到零點三秒。
手電筒的光束。黑色風衣的輪廓。金屬碰撞的聲響。至少三個人。領頭的那個，手裡端著槍。
槍口對著他和程真兒。
兩個人的姿勢極其曖昧。他一隻手扣著她的手腕，勃朗寧抵在她下頜上，兩張臉近在咫尺。
如果對方是來抓特務的，這個畫面就是鐵證。
軍統行動科的科長，深夜跑到城外的廢棄教堂，跟電訊科的女報務員貼臉對峙。怎麼看都不像是約會。
鄭耀先沒有猶豫。
他做了一件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低頭，吻了下去。
程真兒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嘴唇上就貼上了一個帶著菸草味和硝煙味的東西。粗暴、蠻橫、毫不徵求意見。
她的第一反應是抬手打他。
但她沒有動。
因為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站住！誰在那邊！”
手電筒的光束移過來了，首射在他們身上。
鄭耀先的左手在這一瞬間完成了兩個動作：將自己的勃朗寧塞進後腰，同時把程真兒手裡那把沒開啟保險的槍順手揣進了自己的風衣口袋。
乾淨利落，行雲流水，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等到三束手電筒的光全部照過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
軍統六哥鄭耀先，衣衫半敞，一隻胳膊摟著電訊科的冰山美人程真兒的腰，另一隻手撐在牆上。兩個人的嘴唇剛剛分開，程真兒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媽的，誰！”
鄭耀先的聲音從教堂的黑暗裡炸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程真兒，轉過身，眯著眼睛對著手電筒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從曖昧瞬間切換成了暴怒。
來人一共西個。清一色的黑色風衣，腰間別著槍。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兒，鄭耀先認得，是顧慎言手底下的親信，叫馬景堂。
馬景堂顯然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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